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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河

我在内河上
望着沿岸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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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7/2006

这个学期的读书等消遣记录

读书篇
 
《穆斯林的葬礼》
 
《狼图腾》
 
《二十年后》
 
《道雷.格林的画像》
 
《达.芬奇密码》
 
《流星蝴蝶剑》
 
《三少爷的剑》
 
《天涯明月刀》
 
《封神演义》
 
 
漫画篇
 
《浪客行》 井上雄彦
 
《REAL》井上雄彦
 
《贫穷贵公子》 森永爱
 
《花音》  斋藤千穗
 
《少女革命》斋藤千穗
 
《月之子》  清水灵子
 
《秘密》清水灵子
 
《八云立》树夏实
 
《死神》久保代人
 
《烙印战士》
 
《第一堂恋爱课》吉永史
 
《西洋骨董洋果子店》吉永史
 
《纽约纽约》罗川真理茂
 
《天堂之吻》矢泽爱
比较短的就没写。好象没有想象的多呢,呵呵
24/06/2006

原著中三暮暧昧的证据

原著中的八卦证据

请以动画版为准~~偶全凭记忆写的,有出入的地方请大家指正

根据一

初入湘北,新生分组对抗,小三小暮分在一组,小三被赤木阻挡,心中有些低落,小暮马上来安慰他,还把赤木的弱点告诉小三。小暮和赤木三年交情,和小三才认识几天?他在不知不觉间被小三吸引,开始偏向小三了。

根据二

小三受伤住院,原著中只表明小暮去看过他,其他闲杂人等去与没去都无关紧要,唯独小暮探病要大书特书,不仅带去杂志,还能让小三敞开心扉,对他讲述自己来湘北的原因及对安西教练的敬仰之情。试问这么多武石国中的队友都没能察觉小三去湘北的原因,新认识的队友怎么会让他坦言呢?因为小三被温和真诚的小暮打动了。

根据三

小三到篮球馆闹事,小暮见到挑头的是三井,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满脸的冷漠,按理说即使是看到普通的队友堕落,脸上应该也有点惊异之情吧?为什么这么不合常理?原因只有一个,小暮在生气,气小三不但离开球队,打伤宫城,今天居然找上门来,不毁掉篮球队誓不罢休。小暮干脆装作不认得小三,他管你是不是凶神恶煞的不良少年,上来一句:“……请把鞋脱了!”真是太勇了,赌气的方式平静到不露声色,外人无法察觉,但小三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了。再有湘北二年级和部分一年级球员都遭到了暴打,唯独三年级的小暮没人动,三井肯定提前跟铁男他们打好招呼了,呵呵。另外一个小细节,小暮回忆三井读湘北报恩的时候,嘴硬的小三说:“……木暮,这次连你都要杀掉……”我就说他一开始的确没打算动小暮嘛。

根据四

小三被洋平打到鼻青脸肿,愣是死活不说那句“再也不来篮球队……”。估计小三自己都想不通为何说那句话出不了口,他只意识到一点“打死也不说”,这时候只有小暮看出他内心深处的东西,他不能说啊,说了还怎么回来打篮球?小暮一眼看到了他的心底,对三井的怪罪也随之消磨。要不是小暮及时出面阻止洋平回忆往事,嘴硬的小三保不准被打成什么样?

根据五

“对我这种能力的人来说,征服全国等于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我梦中所想到的事情居然让我碰到了,当我看到你跟赤木两个人练球的时候,从打篮球开始,我头一次产生了令我忍不住颤抖的预感。只要球队有你们两个人在,我们的篮球一定就有希望,称霸全国绝不是梦想。可是你离开篮球对,我的梦想也消失了。就在我已经死心的时候,流川进来了,宫城他也归队了。当我们开始认为今年一定能够成功时,三井,你隔了两年又出现了!夺走我梦想的罪魁祸首,这次竟然来逼篮球队解散!你到底要从我身上夺走几次梦想你才甘心。你说!!” 

被笨蛋小三一次次打掉眼镜,小暮仍旧能温和的说“拜托你别再孩子气了。”一针见血。但他终究不能忍耐小三再任性违心的说出“篮球只是普通的社团活动……”斯文如他也会抓着小三的脖领子大喊一番,这番剖白可是大有文章的,小三是第一个让小暮的梦想变成清晰目标的人,小三离队小暮的梦就完结了。“你到底要从我身上夺走几次梦想你才甘心。你说!”小暮已经可以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来责备小三了,看来二人不是一般的熟。而且能让小暮发这么大火的,SD中除了小三,还有别人么?当小三再次打倒小暮时,赤木非常识趣的拉住了要去“救眼镜”的樱木,人家两个人的事,你瞎参合什么?再有赤木也相信,凭小暮就能摆平小三了,呵呵。再加上那几段剖白中,二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同志们尽情YY吧!!

根据六

小三归队,小暮说:“……要和球员们打成一片,回复原有的实力,不是易事,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队里有安西教练,有美女经理,有赤木队长,小暮还是主动把这差事揽到自己身上,刚想偷偷放水,就被调皮的小三打个措手不及。这段剧情真是可爱啊。

根据七

翔阳之战,第一个看出小三体力问题的事小暮,第一个为他担心的是小暮,第一个为他的燃烧叫好的是小暮,他飞身救球摔倒在地,第一个跑过去扶他的还是小暮。小三在小暮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下了球场。

根据八

小暮替小三上场,湘北领先翔阳两分,时间还剩两分半,湘北众将斗志昂扬,宫城:“彩子,我会赢的。”樱木:“晴子,我会为你赢的。”小暮:“三井,你好好看着吧。”不用多说了吧~~

根据九

海南之战,小暮上场后弥补了小三的失误,用智慧让球权回到湘北手中,安慰鼓励了因体力下降而集中力不足的小三,小三恢复精神,又从传不出球的小暮手中抢过球砸向篮筐,给樱木制造抢篮板的机会,嘴里还对小暮喊着:“你在干什么,把球给我……”二人一人帮对方一次,前后呼应,你来我往,配合得当,不得不怀疑井上大人是有心安排……

根据十

陵南之战,投三分定乾坤的事,小三下场了就由替补他的小暮来做。比赛后刚刚独自悔恨掉泪小三对小暮非但全无嫉妒,更是报以感激,赞许,钦佩的目光,温柔的说:“去向安西老师报喜吧……”小暮羞涩的说:“嗯……”豪个暗香浮动,缱绻渐起啊……

根据十一

不及格军团在赤木家补课,赤木再次自觉的找樱木一男对一难,留下彩子对宫城,晴子对流川,小暮对小三。小三讲电话时说到:“……放心好了,……篮球队的人都在……”那些不及格军团显然不能成为让小三家长放心的人,只有小暮,这个老实斯文的优等生才可能是小三老爸放心儿子夜不归宿的原因,呵呵。

根据十二

参加全国大赛,下榻的旅馆也许有提供统一的浴衣,但除了小三和小暮,谁还穿着它呢??赤木真是太识趣了,又独自去慢跑,留下那两个变相传着情侣服的人单独出现在一格里,超级养眼~~~~~~~~~~

根据十三

剧场版中湘北战风绿,小暮拼死把球传给小三后摔倒,后者上篮得分后,急切询问小暮的状况,小暮却一边说着没事,以边躺着鼻血晕倒在地,眼镜都跌破了,那柔弱的样子我见尤怜。然后又是小三的特写,大喊:“木暮!!木暮!!”喊声回荡在整个体育馆,让人痛彻心肺。导演的意图似乎比井上大神更明显,至于小暮是被谁抱到保健室的,请同志们自行yy。

根据十四

为小三而写的片尾曲《直到世界终结》画面中,宫彩、樱晴之后是三暮……超经典的画啊~~~

报恩的仙鹤

不羁的眸子蒙着雾气,望过来,整个天都在里面,翅膀折在白雪中,羽毛在阳光庸懒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蓝紫色的光。把它搂在怀中,竟还倔强的扇着翅膀,一滴两滴,脚下的雪地绽出朵朵娇艳的红梅。乌黑的眼睛瞪着瘦弱的年轻人,那无邪真诚又无限寂寞的脸是那么惹人责备[你竟敢如此把一只骄傲的仙鹤抱在怀里,我可不是鸡呀鹅呀什么的,我是逍遥自在的仙鹤诶~~]

 

你不知道你的腿已经不能在水中站立了么?因为这里没有清澈的溪水,没有可以让你嬉戏的圆滑石头,只有连到天边的冰雪,只有一个只穿着单薄衣衫的穷书生。

 

[我把衣服分给你吧]苍白的手突然发力,扯下多半条袖子,小心翼翼的绑在纤长的腿上,瑟瑟发抖的人,满意地笑了,揉揉发红的鼻子,却引来一咳嗽。[没关系的,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了]

 

于是不羁的眸子中的天空便多了一抹疑惑和担忧,透着病容的微红脸颊,憨憨傻傻的微笑,[真是个奇怪的人,你为什么笑得那么无所谓?拜托,再稍微显得在乎一点好不好?因为我已经……]

 

**如果你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我就是你的,因为我之前不属于也不拥有任何人**

 

黯淡的火堆只剩星星点点的微红,在寒冷中濒死挣扎。屋外的风呼呼吼着,风雪戏弄着等待干涸的人。

 

[好温暖,什么东西?]让人忍不住钻进去[今晚不用死了吗?]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昨夜给他温暖的东西分明是这个人的臂弯。

 

“三井寿,你好些了吧?”蓝紫色的长发在稀疏的阳光中桀骜的跳着,乌黑的眸子却压着气焰,注视着年轻人的目光满是关切。

 

三井补好了房子的破洞,三井拾来柴火,三井烧了水,三井烤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鱼……只是这些还养活不了两个大男人,书生少了袖子的衣服还罩在身上。

 

小屋中有那么一样东西,高大威武的架开臂膀等待着什么,召唤着什么。它是过世的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未婚先孕,母亲被村人疏离排挤,流放到半山坡的小木屋,她柔弱的肩膀在这台织机上撑起两个人的世界。三井轻轻拨弄一下梭子,它便嗖的一下用最优美的姿势如涉水的白鹤,惊起一根根线的涟漪,到彼岸去了。三井若有所思道:“小幕,咱们找点营生吧……”现在长发的男子又要用它撑起那片破败的乐园,让这里重新繁荣起来。

 

————————————————————————————————————

 

“后山的书生又来卖布了,赤木掌柜。”

“这穷酸小子,没来由哪来那么上好的布料?”初一摸细滑无比,温润如玉,但稍加摩挲便感到其中暗藏的不可抗拒的火热却又不可抗拒的冰冷……

 

“可不是嘛,贵人们都来抢呢。这次的货恐怕应付不了接下的订单。”最受众人偏爱的便是这一种百绢,阳光下映出淡淡的蓝紫色,偏生每个月三井只能织出十匹,物以稀为贵,价值却连城了。

 

“木暮先生,还请您加货吧,钱的方面不成问题。”赤木殷勤恳求。

 

“不……不用了,钱够我们花的了,加货的话,织布的人会很累,抱歉抱歉。”拒绝的微笑保护着他独占的幸福,只属于他的幸福。

 

“木暮先生,三井先生,这是新烙的春饼。二位拿去尝尝鲜。”老妇挎了篮子,一手扯了孙女蹒跚而来。

 

“多谢你,青婆婆。”木暮微笑作答。长发男子却只冷眼看着,这几日村中经过,却有几个原先对他们侧目的村人主动问候,原因似乎是有几位贵妇的使者经过村子,请村人引见织布的能工巧匠,由此他对人间的世态炎凉多少有了模糊体会,反是木暮,对这种变化还以苦涩的欣慰。

 

老妇把书生拉到一旁,嘀咕道:“木暮先生,上次的事不知您表哥(二人对外宣称的关系)可答应了?我这孙女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手脚还算灵巧。跟您表哥学点手艺,以后找婆家时也好有点资本,不然我们这小门小户的……”

 

“青婆婆,只是我表哥他并没有收徒的意思……”少女闻言面带羞惭,只拽祖母的袖子。“噢,叶子她本就是个可人,贤惠能干,哪个娶她是天大的福气,您在家中静待佳婿便是。”书生话锋一转,令人心安的笑容在少女的心中不仅吹出暖意,更吹出了春天的微红。

 

“三井……喂……等一下……!!”

 

三井看在眼里,少女羞赧的笑靥仿佛在他心头压了块石头,方才冷眼旁观的闲情飞到九霄云外,扣住木暮的手腕向山上奔去,空留老妇呼喊跺脚,少女不知所措,他可不懂人类的什么敬老爱幼。

 

“三井——好了,哈哈——上坡路我跑不快啦!哈——” 刚刚长出一茬新绿的草地被风一扫,飘出融雪的香味,二人迎着风中的芬芳,踏着春露的微寒,一径跑到山腰,木暮虽气喘吁吁,却仍止不住欢笑,为方才在风中的畅快忘情欢笑。

 

二人止步,春日河开的溪水映出斯文俊秀的纯真脸庞,三井觉得那双无邪的眼睛即使没有溪水相映,也是他见过的最纯澈、最美丽、最不可抗拒的东西,从他们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日子里第一次相见时,这双眼睛就没有变过,而他自己,已经被紧紧的抓住,再也飞不上辽阔的天空。但这双眼睛,这副面容终究还是沉在逝水之中,奔向远方[我能抓住多少?能抓到什么时候?]却忘了木暮的手还握在自己手中。

 

“三井——你没事——跑什么啊——,呵呵——”手却没有挣脱另一个人的紧握。

 

“小暮我……”方才心中波涛汹涌,现在却语塞,被木暮的眼睛逼得憋红了脸。

 

蹄声得得,二人水中的倒影被荡得粉碎,一队公人打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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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和风煦日,山坡的小屋中难得的飘出酒香。

 

“寒舍简陋,只有糟糠粗酒,望阁下包涵,终究是山村野地,不是阁下贵躯可以沾染的地方。”木暮端坐会客,三井抱臂椅在门前,偶尔向屋中的“贵客”瞄一眼,说不清是该谢他们解围,还是该气他们破坏那么好的气氛。

 

“这个不妨,木暮先生,三井先生。铁男将军当真喜欢您家织的白绢。这次龙大人正好趁年贡的机会投其所好,他以后加官进爵,前途无量定不会亏待二位。

 

“崛田大人太抬举我们了。”轻描淡写一句,不卑不亢的拒绝。

 

“木暮先生,这次下官奉命而来,若不得到二位的首肯,还有何脸面回去复命?下官的性命还仗二位保全。二位大恩大德,崛田德男永世不忘。”身高丈余的汉子却拜在一个文弱书生脚下,三井悠然不屑一顾。

 

“只是数量太大,一千匹绢,漫说三日,三年只怕还差点……”

 

三井蹙了蹙眉毛,[我倒忘了小暮是个总为别人设想的人]

 

“这个好说!”屋门一开,村人鱼贯而入,挤得三井也退到墙根。本不宽敞的小屋呼啦啦跪满了人,木暮看下去时,只见一片躬起的脊梁。

 

“木暮先生,三井先生。我等愚拙,但要先生吩咐,我登定鼎力助先生完成年贡。大小事宜全凭二位调度。”村长苍老的皮肉止不住颤抖,那是在为全村人的性命祈求。

 

“二位先生,老婆子家里有三台织机,几个蠢笨女儿丫头,请二位随便使唤,二位断不要不管我们的死活啊!”说罢伏地不起,豆大汗珠却从三暮二人的额头沁出来。

 

“这……青婆婆……村长大人……”书生满脸同情,为难之意又多了几分,没看向三井,只盯着村人。

 

“哼!你们之前可也管过小暮的死活?”轻喝一句,满屋寂然。略带责备的眼神投过来,没看出三井冷峻面容下的埋怨[你在犹豫么?为了这些人,你要我……]

 

“木暮先生宅心仁厚,也不愿见自己的乡亲邻里尽遭屠戮……”倔田连忙发难,却被三井两道刀峰似的目光震得没了底气,生生吞回后半截话,后又敛了木暮怒视的冷面,想想自己这种厚颜的要挟行径,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了。

 

“帮手倒是免了,只是帮我照顾小暮三日,我在此地赶工,旁人不得打扰。”三井的声音毫无感情,在那张悲天悯人的脸面前,他不敢再带着感情,[这一次我不会给你踌躇的机会,因为你已经作了决定,不是吗?想不到这么快……]

 

“三井,我留下来帮你。”此话出口,却有几个头脑灵光的村人露出责难神色。

 

“不,你到村里住几天。”瞪一眼村人,少有的义正词严,不可违抗。

 

“可是这么大的数量……”木暮的焦虑由心而出。

 

“你不相信我么?”三井舒了口气,又是自信满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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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潺潺,木暮沿河而上,心中却比流水冲刷卵石的声音还乱。

 

紫光一闪,白衣飘卷,迎面一人,风姿俊逸,比平日更添利落洒脱:“三井!?”

 

“小暮,不是叫你在山下等么?”脸上写的分明是得意地的神采。

 

“我为你送些吃食,你的头发……?”靠近凝望时,木暮才发现日夜赶工在他脸上刻下的憔悴,声音不由得轻柔起来。

 

“我想给你个惊喜哦。是不是更帅了?”一张脸倏的凑过来,呼吸喷在红及耳根的脸颊上。

 

“嗯,可是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了,千匹白绢,你如何……”难掩的不安与焦虑并不会因为这个家伙的嘻嘻哈哈而消减。

 

“你当真以为我答应他们?那是缓兵之计,他们当初对你无情,就怪不得咱们无意,我刚刚就是乡下山接你,削发也为乔装,你我远走高飞逍遥自在如何?”嘴角挂出狡黠,眼神难以形容的冷酷,里面似乎还有一些其他东西。

 

猛地推开仍是那么宽厚的胸膛,眼前的人像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哈……哈……小暮,你好可爱哦,别对我瞪眼睛嘛——我那是——骗——你——的!”三井的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么?如果他答应的话,还是他么?你还在期待什么呢傻瓜?]可什么东西还是破掉的,绝望从里面钻出来。

 

“那你下山来是?”木暮长出一口气,莫名其妙的不安掠过心头。

 

“小暮,不许你再怀疑我。”[因为我想见你,因为我怕以后想见你也不到了]重新将双手压在心上人的肩上,凝望的眼神挚诚无比。

 

“其实大家对我挺好的,你不要担心,等你完成工作,也下来和大家聚一聚,乐一乐……”

 

“那是他们有求于你,恨不得把你当菩萨供了。也罢,回去告诉他们,明日一早上来搬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双手松了下来。[你终于不再只有我一人了么?]

 

“但我今晚不想走,让我陪你织布吧。你总是晚上动手,我都从来没有见过你织布的样子。”

 

三井猛的坏笑道:“好啊!但是只能陪我,不是看我织布噢!”  

 

听话的人,脸蓦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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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我从没见过三井织布,不是他有意避我,只是自从他来之后我每日都能安然入睡,一觉醒来,数尺白绢已悬上织机。即便有心熬夜相陪,也总撑不了多久,然后一夜无梦,睡到天明。]

 

[为什么今天能看到什么呢?这是梦里吧?]

 

茫茫之中,一只白鸟身姿优雅,长颈婀娜,乌黑的眸子回头盼顾,神飞万里,不,是它自己遗世独立在万里之外。

 

“你是……?”看到纤腿弯折处绕着半截打卷的破布,木暮恍然,“啊!那日一别,可无恙了?”

 

仙鹤曲颈颔首答礼,黑眸中确有无限眷恋,木暮心神骤然一凛,“三……”

 

仙鹤展翅,初见时映着的惶惑蓝紫色光芒荡然无存,眨眼不见了。

 

“三井——!!三井——!!”木暮不停呼喊,声音却被寂寂的空旷淹没。他伏倒在地,即便是梦,他也真切的感到三井已离他而去,什么东西掏空了他,让他没有力气站起来。

 

“刚——刚——刚——”

 

是机杼之声,给了木暮一线希望,他循声望去,硕大的织机浑然耸立,一只鹤影投在鲜亮白绢之上,羽翼舒展,长喙轻点,啄下一片薄薄的羽毛,旋即化成长丝,飞梭相引,又成寸缕,此情此景,美得触目惊心。

 

“三……井,三井!”颤抖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回应。

 

忽而一白发老者悠然现身,机杼声戛然而止,白绢后鹤影一晃,转出一人,正是仍然长发披肩的三井,“安西大人!”已然倒身在拜老者。

 

“你可记得当日离山之时的约法三章?”老者的声音低沉悠远,却冰冷如石,象是从千里之外飘来。

 

“我记得,一不可让他识我身份,二不可让他见我原形,三若他另有所依,不再孤苦为世人难容,就……”

 

“如何?”

 

三井不语。

 

“当年你说他孤苦无依,我便准你化成人形报答他的恩情,你我有约,当他不再只有你一人可以依靠时,便是你们分别之日了。今日他在村中甚得人缘,亦有人间女子真心对他,你该回来修行了。”

 

“是……我明白了。”木暮看不清三井藏在长发之下的表情,只是彷徨的自顾念着[不要……不要……]但此时,他完全是个局外人。

 

“只求安西大人准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情,我若不织完那一千匹布,三日之后,村人被杀,他便又无依无靠了……”

 

“也罢,你们若不念他人性命而逃走,纵然必遭天谴,你我约定倒也不算生效,偏生他心地纯良,不愿有负于人。他既然心念众人,你便愿赌服输吧。只是再织一千匹布,你几百年的修为便付诸流水,以后不可再化为人形,你那身华丽的羽毛,我也不免怜惜。”低沉缥缈的声音竟也夹了丝叹息。

 

“我心意已决。”说罢,蓝紫长发纷然散落,风华满天,未待落地,又化为片片轻羽,飘飘荡荡,无边无际,木暮伸手去抓住让他心力绞竭的东西,羽毛却玩笑般透过掌心,可遇不可求!

 

“好,我怜你痴情,准你与他惜别一晚,三日后布匹织完之时,我来接你。”

 

“多谢安西大人……”男子伏地相谢,二人身影隐没无踪。

 

“不对……不对……我是,我只有他,我……”年轻人跪倒在地,茫然拜相空中神祗,仍是徒劳……

 

让他从梦境中挣扎出来的竟是村人的议论喧闹:“他们怕是跑了吧?”

 

“这可了不得了,他们拍拍屁股跑了,那年贡……!!龙大人追究起来,我们岂不是……”

 

“……早说不能轻信那个三井寿,哪有人能三日织成一千匹布?分明是搪塞咱们……”

 

“……看他把木暮那穷书呆子推给咱们,量他不能一个人走了……”

 

“……叶子你这傻丫头真可恶,不是叫你盯好木暮的嘛……”

 

“……也不能都怪我孙女,是那书呆子平日一副老实人的嘴脸,哼,终究是丫头养的东西,骨子里跟他娘一样贱!”

 

木暮跌跌撞撞爬起来,踉跄几步扑到织机上,果然人已去了……

 

“不会的,木暮先生和三井先生是不会逃跑的,他们一定是睡下了。”仅有的一句带着暖意的话,却是叶子的声音。

 

“管他呢!进去看了没有人再追,交不上布把那个织布的献上去也成……”

 

木暮猛的清醒过来,吞回了眼泪,忽的站起,本以为死了的心竟还懂得愤怒,他要睁大眼睛等着这些他们眷顾的人。

 

“当——!”村人破门而入,所擎的火把把木屋照得通透,不,不是因为火把的亮度,而是屋中央崛起一座晶莹剔透,白雪皑皑的雪山,泛着蓝紫色的光芒,桀骜的,迷离的跳着,笑着,俯视着,轻蔑嘲讽都掺在里面。

 

村长命人当场过数,一千匹半点不少,众人欢欣雀跃,向呆若木鸡的木暮连连下拜。

 

[这……这些是他的头发……还是……]手中捧着那缕织机上遗留的长发,一下子化作轻捷圣白的羽毛,他的主人而今却……[他怎么了……?他怎么了……?这些都是他的,是他的身体,是他的性命,我不给你们任何人,他是我的!!]冷笑,竟令众人悚然。

 

“他是我的,他只有我……我只有他……哈哈……哈哈……”木暮喃喃念着,不知说给谁听。忽而他又笑起来,笑声哀怨凄迷,清秀的面容变得扭曲,几近痴狂。

 

村人被木暮的反常举止惊得呆在原地,木暮突然夺过火把,在白雪上轻轻一点,不得不让他们回过神来。

 

“天啊!!你疯了……明日要交的年贡……!”

 

无助的、慌乱的拍打,丝毫阻止不了妖媚的火焰蹿上山颠,越发嚣张无畏,火的热烈,雪的冰冷,参杂纠缠,藐视着惊慌的人们,然后顽皮的跃上屋梁,须臾,小屋将成一片火海。

 

“快……快逃啊……!!别管这些布啦!!”纵使明日要死,出于本能,人们但求片刻偷生。生死关头,人人只求自保,似乎只要挤过了那道鬼门关似的木门,挤过那张牙舞爪的火舌这辈子就算超生了,他们被扑天而来的影子吓得抱住了头,带火的影子播下蓝紫色的妖魅火星,擦着村人颤抖的头顶划进屋中。人们虚惊一场,哪曾细想,各自保命去了。

 

“木暮先生!请你……请你快离开这里!!”叶子喊得声嘶力竭。

 

“笨蛋,还管他做什么!!快逃!”两只大手扯住少女,她却丝毫不肯放弃就他的念头,直到穿过浓烟看清那个人的面容,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挣扎,随着亲人跌出门去。

 

————————————————————————————————————

 

清风拂过山坡,一切归于原样,只是那幢破旧却温暖的小屋永远消失了,烈火灼烧后留下的伤痕已经蒙上薄薄的青草。叶子把一束山花奉于其上,她面容平静如水,虔诚望相天空跪拜,感谢神祗宽恕赦宥:那个烈火熊熊的夜晚,村人挽了家眷,等待最后的黎明,可崛田大人带来的口信却是:此事作罢,一概不咎!原来当晚凡众富贵人家所得的三井所织的白绢,一夜之间竟都化作轻捷的羽毛凭空飘散,付于明月清风,达官显贵以为神技,竟不敢再求这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半年来,有一幅画面一直在她萦绕在她脑中,那是村人罪业的写照,亦是她今生所见的最美的景象:无邪的俊雅青年,怀忠蜷着只虚弱的仙鹤,而他自己则依偎在身后的火光当中,脸上带着幸福与满足的微笑。仙鹤举起满是疮痍的翅膀摩挲着青年消瘦的脸颊,泛着蓝紫色光辉的火焰像一双巨大的翅膀,温柔的将他们揽入怀中……

 

[不是说过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抱着一支骄傲的仙鹤?]

 

[因为再骄傲的仙鹤也只属于我,因为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因为我只能给你这样的怀抱了]

 

[傻瓜,一开始什么都没有的,是我才对……]

 

————————————————————————————————————

 

“三井,大家都很有斗志嘛,你们在冬选赛上,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木暮见冲完藻的三井走进更衣室,便合上手中的文集,饶有兴致的谈起今日来球队“参观”的感受。“樱木也伤愈归队了,再多做些恢复训练,冬天时一定会恢复原来的实力,说不定比之前还能进步一些!”

                             

“哼,你还说呢~~一进篮球馆就被这个家伙拉去陪他做基础练习,你有没有看我打球啊?”[不知道我今天状态大勇么?!]三井的手环过木暮的脖子,重重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不容易把小暮盼到篮球队看自己大展神威,却被那红毛白痴抢了视线,三井满心郁闷,好在这放学回家的路程都是二人世界了。

 

“三井君,你——吃——醋——了——!”木暮一本正经的说,好像这句他很久之前没出口话终于见了天日。

 

“我……”不要说被木暮一语点破心事让三井觉得丢人,就是平日内敛的小暮今日突然直率起来,也够他意外的,腾一下,三井的脸红得像个篮球。“……我……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样?我告诉你哦,你是我的,只能对我好!!”

 

木暮松一口气,微笑道:“终于听到你这句话了。”

 

“什么?”三井完全听糊涂了,看见木暮正往书包中塞那本刚才一直在看的书,似乎找出了端倪,“你刚看什么邪门书啊?”

 

“不——告——诉——你!呵呵!”木暮笑眯了眼睛。“……我答应你……”

 

“欸?”无邪的笑脸让三井又恍惚了。“答应我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要对三井君最好。”

 

“小暮,我最喜欢你了。”

 

初秋的夜晚,月亮挂在天幕上像圆圆的玉盘。月光下两个穿制服的少年并肩走着,他们靠得很紧很紧。